第3节  美味人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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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辞,你不舒服?”莫言一声轻咳,冷漠的眼里有了一丝情绪的波动。

“是啊,是啊,阿辞,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?病了?要不要叫陈医生来——”

圆桌对面的女人发现莫辞的异状也关切问道,声音轻柔,妆容j-i,ng致的面上满是关切之色,身子也向前倾了倾。

可是,莫辞听到这个轻柔的声音,瞳孔大张,心头顿时涌出熊熊的怒火,粗暴的打断她的话:

“闭上你的嘴!用不了你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,滚!”

话音未落,一声怒斥紧接传来“竖子!”夹着威严,将女人小声的委屈抱怨一并盖了过去。

桌子狠狠一震。拍桌子的主人铁青着一张脸:“竖子!你说什么?!”

莫辞如梦初醒,瞪大了眼睛看去……

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中年男子,方正的脸上夹着怒气,呵斥着自己。

这是——父亲!莫辞浑身一震,眼眶里盛着滚烫的液体,几乎要落下来。

他强忍着,将表情隐匿在打理过后仍有些长的发丝里。

“——爸”莫辞也没有想到这一声叫唤是这般腔调,算是哽咽了。

“阿辞……”在一旁准备劝架的莫言动了动嘴唇,显然是被莫辞的声音吓到了。

拿着拐杖的老爷子高举的木拐慢慢垂下,与地面接触发出清脆的一响。

黑沉严厉的面庞上的怒意也随之褪去。

半响沉默。

老爷子重重的一哼。

“你,好好吃饭。”接着睨了还在惊讶中的女人一眼,落座用餐,不做评价。

莫辞等眼里的s-hi意过去,才稍稍抬头,看着楠木圆桌上的早餐微微发愣。

“阿辞。”莫言皱了皱眉头,出声提醒。莫辞这才拿起筷子,端正了坐姿。

挺胸抬背,敛目垂首,食不语。

这是莫家餐桌上的礼仪。

老爷子动筷,其他人随后动筷。

其间只闻见筷子碰撞瓷碗碟盘声和令人食欲大动的香味。

达嫂的厨艺是父亲指点过的。老管家达叔是父亲儿时的玩伴,算作莫家远亲,因为家道中落留在本家为仆,服侍老爷子。达叔夫妇跟随父亲多年,对莫家忠心耿耿,到最后莫家中落,也是最后一个离开的。

摆上餐桌的蒸蛋羹在碟子里晃动,散发出诱人的香气。蒸蛋羹色泽r-u黄,表面光滑似豆腐脑。蛋羹上的几点青葱将r-u黄的蛋羹点缀的更加松软滑嫩。

达嫂揭开扣着的另一只碗,空气里又多了一份香甜的气息,这份香甜来自盘子里的白果糕。绿的青果,黄的金桔饼、褐色的核桃r_ou_、红的蜜饯果脯以及红绿丝,点缀在白糕之上,色美。吃上去味甜、糯、软而香,难以舍手。

莫辞还记得很多年前白果糕留在舌尖上的味道。白糕的松软,什锦果r_ou_的清香。由接触到舌尖的那一刻开始,化入口中,味蕾被扩大到无数倍。

莫辞总是在出门之前抓上一两块白果糕,坐在车座上慢慢塞进嘴里,

实际上,白果糕是为莫辞一个人准备的。莫言和老爷子不嗜甜点。

小笼包十分别致。装在玲珑的蒸笼里,还冒着白气。

小笼□薄馅多,达嫂做包子时用的包子皮是反复碾压上百遍而成的,皮薄但弹性十足。个头下,一口可吞。咀嚼过后,包子馅内会溢出一股r_ou_汁,鲜而不腻。r_ou_馅里混着生姜、碎蒜,但不会轻易吃出来。然后是蒸,皮薄个小的小笼包要控制好火候。文火蒸包,掐准时间,过时包子皮会破,过早r_ou_馅不能入味。

每个人面前的瓷碗里都装着r_ou_末菜粥。新鲜的青菜、胡萝被洗净切碎,用油煸炒的r_ou_末,连同蔬菜一起炒熟,放入煮好的稠粥内,调匀食用,老少皆宜。

菜和粥,r_ou_末和粥,一同入味,可以调理脾胃。每天的粥都是换着花样来的。达嫂煮的粥,连老爷子都赞不绝口。

莫辞拿起玻璃杯,喝了一口白开水。用勺子舀了一勺蒸蛋羹,感受到蒸蛋羹特有的滑嫩,眼睛不自觉地眯起来。

有多久呢?有多久没尝到这样的美味呢?

莫辞心底的感动被扩大到无数倍,满怀的感动快要溢出胸口。这是——幸福的感觉吧。

能和离他而去的家人相继在一起,围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……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。

莫辞又抿了一口白开水,慢慢吞下。

此刻,索然无味的白开水如同最浓最香甜的蜂蜜,顺着喉咙流进身体。莫辞觉得自己身处粉红色的波浪里,在甜的腻死人的河流中徜徉。

他那副倍受感动的陶醉模样被其他人尽收眼底,而莫辞浑然不觉。

最后老爷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,重重的咳嗽一声:“阿辞,达嫂做的饭那么好吃?”

其实老爷子更想说的是:看你那副吃相,头都伸进碗里了,像什么样子!

“好吃!”莫辞反s,he性的脱口而出,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。丝毫没有听出父亲的言外之意。

灿烂的笑容让桌上的几人毫无招架之力。

为什么阿辞笑得如此白痴……他平时不是囫囵吞枣的吃饭,从不作任何评价吗?

莫言收回伸到半空中的筷子,颇为不解。阿辞不会是昨晚疯闹的过头了,还没脑袋清醒吧。

阿辞这孩子今天怪怪的,难得没有y-in沉着一张脸和他顶嘴。不似以前狼吞虎咽的糟蹋食物,还笑了……

莫老爷子拿筷子的手抖了抖,又打量了莫辞几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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