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当然知道这位导演是为什么突然打电话给他的，当初在做这件事的时候，他就知道自己未必能够将所有的痕迹都不消得干干净净。只是心底还是存了一些侥幸，如今梦醒了。
“韩导演。”徐季安没有套近乎，语气里也带着显而易见的冷淡和客套。
电话那头的韩何顿时一怔。
“你知道我是为什么来打电话给你的对吗？”
“是为了梅自寒的事吧。”徐季安轻笑了一声，“韩导演你真的对他很看重，竟然亲自打电话过来找我！”
当初拍电影的时候也是让彼时名气还平平的梅自寒直接当男二号，后来更是带着梅自寒去了四合院。这样的荣幸他都没有得到过，明明他才是电影的主角！
“你和他不一样。”韩何忍不住劝道，“他踏进电影圈才多久？而你已经功成名就了。”
“韩导演，你管我这种状态叫功成名就？”徐季安哈哈大笑，“提名拿了一堆，不痛不痒的小奖，拿了不少，但重量级的奖项我根本没有。商业价值、票房、代言，统统只是不上不下。”
他简直像是中了生不逢时的魔咒，年轻的时候有几座大山压在他的头上，好不容易那几座大山高的他看不见了，市场上却又开始用另外一种手段让无数艺人快速上位。
这真是讽刺，不是吗？
他一年十几部戏的拍，没有一部红。有时候拍戏拍到一半项目就被撤资，片酬也根本拿不到手。为了和导演他们打好关系，替身也几乎不用，有什么危险的戏，全是自己亲自上，这么多年落下了一身伤。
即使如此，他在观众面前也只是个眼熟。
但后来的那些年轻的男女呢？
他们有作品吗？有奖项吗？演技几乎比不上一个八岁的小童星！除了一张皮囊，他们什么都没有，但偏偏有大把大把的人追捧。
一些他喜欢却接不到的本子，全部像不要钱的一样送到这些人手里。然后看着这些演员将那些好本子给糟蹋光。
这对他来说公平吗？
“娱乐圈本来就是这么一个地方，说公平也公平，说不公平，也不公平。”韩何沉默了好一会儿，才缓缓说道，“你的不得志和梅自寒是没有什么关系的。”
“韩导演，为了接您这部戏的男主角，我只拿了一块钱的片酬，推掉了好几部我能接到的好电影。”徐季安说到这里，不免自嘲，“老天爷并没有眷顾我，我自以为的好电影的确是好电影，但所有的风光都不是我的。”
“这是观众的问题。”
“不，韩导演，我认为这是你的问题。你给梅自寒的镜头太多了，你不是还甚至拉着他补了一些彩蛋吗？”
“我这是为了让电影更加完美。”韩何越听越觉得不太对劲，徐季安这是钻牛角尖吗？
他印象里的徐季安，分明是一个上进感恩的老好人。但是现在对方给他的感觉却像极了那些郁郁不得志的家伙。
“导演，我知道你的意思是什么。但我不打算道歉，这本来就是他欠我的。”徐季安毫不在意，因为他清楚现在的梅自寒并不能让他怎么样。至于以后，以后的事情就留给以后再说。
徐季安直接挂了电话，他不想再和韩何说下去。
“明天的工作帮我推掉，我去刘医生那边。”徐季安给经纪人打了个电话，很快就挂断了。
经纪人有些无奈，却也只能任由他去。他也不敢逼急了，娱乐圈每年都有一些艺人自杀，他可不希望徐季安也成为其中一员。
韩何被挂了电话，先是气的不行，但冷静下来之后也发现徐季安心理状态可能出了点问题。
没办法，他只好打电话给梅自寒。
双方总是要收一次手的，不然闹大了对他们两个人的前途都有妨碍。
梅自寒现在正在录综艺。
报复那些小生的后果，就是自己的工作一下子增多，一天只能睡上四个小时了。
梅自寒内心后悔不已，早知道就不用这招了，直接花点钱雇水军去黑，不是更简单方便？但是柳天一说只有这种方法是最直接有效的，梅自寒一不小心就被忽悠了，现在上了贼船，想下来哪里还有这么容易？
现在的娱乐综艺节目，不弄点爆点出来，收视率还真是不好说。有些就给你问相当麻烦的问题，不问问题的，就往往让你做各种游戏出丑。
在现在这个年代，想要当一个高冷的明星，难！
梅自寒现在就遇见了这种情况，要做游戏，输了的人要从才艺展示里随机抽取一张表演节目。
他能有什么才艺呀，吃和睡算不算？
梅自寒只能硬着头皮让自己不输。
但人家节目组专门就是搞这个的，怎么可能不输？
梅自寒吞吞吐吐的将一首歌给唱完了，虽然节目组表示会用调音师帮他调一下，但梅自寒破罐子破摔，直接让放原音了。粉丝们知道他唱歌多难听，以后应该就不用没事让他唱歌了。
但他不知道，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粉丝滤镜。
节目中途休息的时候，梅自寒接到了导演韩何的电话。
梅自寒给助理使了个眼色，助理心领神会的去帮他守着了。
“导演，怎么突然有事打电话给我呢？”梅自寒明知故问。
“前些天，关于你的负面新闻遍地都是，你知道是谁在背后下黑手吗？”韩何还抱有一丝侥幸。
“知道。”梅自寒直言不讳道，“导演你是想要帮忙求情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