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传出来的不是尖锐刺耳不似人声的嚎叫声，而是清晰可辩的人语，每一个士兵都能够听懂。声音从上至下，在这片区域中传出很远。充满血腥与残肢的战场很安静，大地依然在轻微颤动，四处奔逃的猛兽都在逃离这片区域，它们想要离得越远越好，远方依然有不知名猛兽或者队伍正在朝这里赶来，不知是敌是友。

听到那句话的巨人族士兵很震惊，那句话从空中传来，但一定不是人的声音。再加上它的出现之后三眼神猴的举动，它的身份在三眼猴一族中必定超然高贵。看着那道被黑暗掩住的高大身影，一个让他们绝望的念头在心中闪过。

除去低阶的猛兽之外，幽州之中还有着很多妖兽，或者被称作灵兽。根据它们的进化程度以及战力强弱，前贤们将其分为了地、王、天、神四阶，每一个阶位又被分为九级。而能够口吐人言的猛兽，至少已经达到了天阶。九级王阶灵兽已经有着与王境强者一战的实力，而天阶……

除了在传闻中听过，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活着的天阶妖兽。将手里的武器握紧，微微低下身子，所有的士兵都高高地举起了自己的武器。他们回头看了看身边的战友，再看了一眼正在沉思的巫子山，眼里一片决然。

绝望不会让人感到疑惑，希望才会。

对于士兵的想法和决定巫子山并没有注意到，他现在正在沉思那句话的意思。

“原来是你。”

“你又来了。”

黑暗中对方似乎并没有马上动手的打算，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。微微抬起头，对方的身体隐藏在黑暗之中，即使自己用灵术也无法看清它的真实面目。

对方认识自己吗？如果对方认识自己，以现在的情形对方应该不会再试图隐瞒才对。另一句“你又来了”也让他很是不解。这是自己第一次来到这里，甚至在这之前自己从未到过西域，何来“又来”这一说法呢？

他将自己身后的士兵全部仔细看了一遍，除了戒备的神色与决然的表情之外没有其他的东西。周围并没有其他强者存在，对方是在和自己说话吗？

他想不清楚，也不想再想。大地颤动的频率正在加快，可以听到脚步落下整齐划一的声音。他回过头看了看传来震动的两个方向，另外两队士兵应该快要赶到了吧。

此刻不是动手的时候，独自面对天阶妖兽毫无胜算可言。

也许是没有等到回应，那道高大身影再次开口。

“算起来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。这一次你又是为了何事而来？”

沉默。没有人回应。其余的三眼神猴都低着头颅，身后的士兵也都没有说话。巫子山皱着眉头，对方两次说话都说明他此前见过自己，可自己对于这里却没有任何印象，对方难不成是在存心戏耍自己？

“你在和我说话吗？”巫子山说道。他的声音很沙哑，每一个子都像是用牙齿咬出来的。他很少说话，在巫神府中他不需要说话就有人准备好他需要的一切。久而久之，除了巫神、族中长老以及那几个和他有着同样情况的少年之外，他从不与人交流。这其中也包含一直尊敬、害怕着自己的父亲。

“你不记得我，可我还记得你。万年以前你第一次来这里时我就见过你，千年之前你再次来到这里，一言不发就和我打了一场。那一场你败了。现如今你又来这里，又是为了什么目的呢？。”

黑暗中的身影似乎在回忆。万年以前的记忆太过久远，要从数不清的记忆中寻找一个人更是难上加难。但是它对于巫子山的记忆如此清楚，那时候必定发生了很多事情让它记忆犹新。

“我从未见过你。”巫子山回应。他脸色很难看，对于戏耍自己的东西他一向很憎恶。

对于巫子山的回应，那道身影并没有在意。尘封的记忆之门被打开，它自顾自地开始将想到的事情说了出来。

“万年以前，有一群人来到此处，你便是其中之一。那时候我还比较年幼，而你应该正值壮年。我的祖辈们和你们发生了一场大战，你大败而去。你第二次来是一千多年前，那时候你已到暮年，说是来追击余孽，让我族交出那群人。当我出现之后你便不问来由与我大战了一场，那一次你因为气血不足再次大败而去。现如今你虽然变了一番面目，但我能够记得你的气息。就算你隐藏得再好，那种本质上的暴虐与愤恨还是没有隐去。”

“你前两次来都是为了那群人，这一次你的目的是什么呢？”

声音说的很慢，黑暗中所有人都听得很清楚。

全神戒备的士兵听到黑暗身影的话满脸震惊，一直沉默无言的巫族侍卫已经活了一万多年？这一次来到这里并不是搜索邪灵搜到这里，而是一开始就计划如此吗？

巫子山已经出离了愤怒，对方的胡言乱语让他愤恨不已。更可恨的是在他的描述之中，自己是一个活了一万多年的老妖怪，还是一个吃了三次败仗的老妖怪。

“我想你是认错人了。不过你既然见过我族前辈，自然知道我所为何来。只要你告诉我那群叛徒欲孽藏在哪里，我便马上带人退走，绝不相扰。”巫子山说。说话时他回头看了一眼，地面的颤动比之前更加强烈了，笃笃笃的跑步声音清晰可闻。他忍住愤怒，等待着援军前来。

“那群人早已离去，祖辈们帮了他们，我不知道他们的去向。”对方回应。

“他们什么时候